第(1/3)页 崖底晨雾被料峭春寒冻成一层厚重白霜,粘附在四周陡峭的岩壁上。 一阵不寻常的踩雪声顺着半融化的冰河道由远及近蔓延过来。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战术节奏,皮靴底部的防滑纹理与硬雪壳碰触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靠在岩壁上的李山河屏住呼吸,粗糙指腹贴合在沾满半干虎血的手插子刀柄上。 他胸口断裂的肋骨在剧烈收缩的肺叶牵扯下传来阵阵刺痛。 被大爪子拍断半个牙膛的大黄拖着一条溃烂的后腿,挣扎着从雪窝里爬出来挡在李山河身前。 这条饱经风霜的猎犬将脖子后方的黄毛尽数炸起,残破喉咙里滚出一长串沉闷狂躁的低吼。 彪子一把丢开手里用来充饥的硬面饼子,蒲扇大的巴掌顺势抄起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花岗岩。 晨雾在峡谷拐角处被几道高大的人影暴力撕开。 七八个穿着防寒作战服的陌生男人呈扇形包抄过来,将崖底本就逼仄的空间彻底封死。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貂皮大衣,嘴里斜叼着半截还在冒烟的雪茄。 这人体格魁梧,粗壮手腕上戴着一块反光的金劳力士,眼角有一道贯穿整个左脸的紫红色刀疤。 李山河的视线越过刀疤脸的肩膀,停在那群手下端着的黑色枪械上。 那清一色全是黑市上流通的五六式折叠枪托冲锋枪,枪管上的烤蓝在微弱晨光中透着冷光。 刀疤脸吐出一口浓重青烟,抬起皮靴踩在一截横陈在雪地上的断木上。 他的目光贪婪扫过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残疾食人虎尸体,眼角的疤痕随着肌肉牵扯跳动了两下。 “这块极品虎皮算是保全了,那几个废物向导总算办成了一件人事。” 刀疤脸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下,随后将视线移向靠在岩壁上满身是血的李山河。 他看清李山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时眼睛圆睁,夹着雪茄的两根指头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。 滚烫的烟灰掉落在雪地上融化出一个小黑洞。 “我当是哪个过江龙有这通天的本事,能在这白山黑水里徒手剥了这发疯的食人虎。” 刀疤脸将大衣领口往外扯了扯,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。 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 他大步迈过脚下的断木,皮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。 “香江那帮洋行买办在黑市上砸了五千万港纸的暗花,满世界买你李老板的项上人头。” 刀疤脸端起手下递过来的一把冲锋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李山河的眉心。 “今天这崖底的阎王账,连着这身虎皮和你李山河的命,老子全收了!” 那七八个亡命徒同时拉动枪栓,清脆金属撞击声在空旷雪谷中连成一片。 面对数十条足以将他打成筛子的枪口,李山河依然没有乱了阵脚。 他将沾着泥血的后脑勺完全靠在粗糙的岩壁上,扯开干裂起皮的嘴唇笑出声来。 “在老李家的地盘上跟我玩黑吃黑,你这外乡的土狗大概是真没打听过朝阳沟的规矩。” 李山河吐出一口夹杂着冰碴子的血水,那口血水在洁白雪地上染出一片猩红。 “在这片白山黑水里,洋行买办的暗花连一张擦屁股的草纸都比不上。” 刀疤脸被这嚣张语气激怒,粗糙食指直接压在冰凉的扳机上。 “死到临头还在这跟老子摆大老板的谱,老子这就送你下去跟你那群远东老兵作伴!” 李山河头顶上方几十米高的陡峭缓坡上传来一声粗犷怒吼。 “瞎了你们的狗眼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