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当天夜里,陈锋和孔武在山洞深处碰了头。 桌上摆着那八根大黄鱼。 “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”孔武看着金条,手指摩挲着戒尺。 陈锋看了他一眼。 “但是——”孔武把金条往陈锋那边推了推。“抗日经费除外。” 陈锋嘴角扯了一下。 “老孔,你觉不觉得松井这条线还能再榨一榨?” 孔武靠进椅背,山羊胡一翘。“怎么说。” “他的战报是三千德械主力。”陈锋在地图上点了点淄河峡谷。“济南那边要是信了,短期内不会再往沂蒙山塞大部队。松井就得继续扛着这面旗。他扛得越久,越需要我配合他演。” “所以?” “所以他有求于我。”陈锋把一张纸条推过去。“这是兵工厂眼下最缺的东西。镪水、硫酸、铜材、西药、磺胺。煤栈那条线是他指定的,后天八号交易。我让人给他递信,要他按这个单子往煤栈里塞货。高俅说他在济南经营烟土行和粮行,弄这些东西不难。” 孔武看了看纸条。 “他凭什么答应?” “他不答应,我就让高俅写一份亲笔供词,把马颊河、野猪林、淄河峡谷的真相全捅到尾高龟藏的办公桌上。”陈锋靠回去。“他松井次郎伪造战报、见死不救、杀降灭口,随便哪一条够他切腹三回。” 孔武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要把松井次郎变成咱们的后勤大队长。” “他不是想要和平么?”陈锋挑了挑眉。“那就花钱买。” ..... 同一天夜里。 沂蒙山北麓,距铁炉沟九十里外。 一座无名山头上的土匪窝棚。 三十余号人缩在石砌围墙后面烤火,火堆旁扔着几支锈迹斑斑的土铳和两把大砍刀。匪首“刘瘸子”蹲在火堆旁啃一块发硬的玉米饼子,骂骂咧咧地抱怨粮食不够吃。 没有人注意到六个黑影。 他们从山脊北坡的灌木丛里无声地摸上来,间距保持在三米到五米之间,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。为首的是一个矮壮的日军曹长,脸上抹着炭灰,腰间别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一把九八式军刀,背上是一支缠了粗布消光的三八式。 六个人用了不到两分钟越过围墙。 刘瘸子死的时候饼子还在嘴里。军刀从后颈切入,半块饼子落进火堆里。 六声闷响。 三十一具尸体。 没有枪声。 六个人在窝棚里翻了一遍,取走了一张手绘的山路草图和三副粗制望远镜。为首的曹长蹲在火堆旁,用刘瘸子的血在一块白布上标注了方位和距离。 然后六个人消失在夜色里。 来时无声,去时无痕。 火堆上的玉米饼还没碎。 ...... 更远的地方。 鲁西北。 临清县城外一座破旧的土地庙里,油灯摇晃。 一个人蹲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两行字,用碳棒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。 他看了两遍。 然后划了根火柴。 纸条在火焰里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他把灰烬碾碎在脚底,拿脚搓了几下,混进泥地里。 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 左胸袋上的青天白日党徽,被油灯斜扫,突然跳出一道幽蓝亮边,随着油灯熄灭隐入了黑暗。 第(3/3)页